编者按:近年来人体微生态失衡已经越来越多的被揭示与慢病的发生发展有关。当今社会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重大改变,快餐饮食让人们的碳水化合物和糖分摄入量增加,为消化道内真菌和酵母菌过度生长提供了环境,此外,抗生素的应用是真菌过度生长的原因之一,真菌的过度生长也是微生态失衡的原因之一。本期我们邀请孙雅薇医生整理并总结了人体微生态失衡之真菌引发生理失衡机制,以及与慢性疾病的关系供临床医生参考。

在肠道微生态中,除了细菌之外还有少量真菌和病毒。酵母菌是真菌的一类,一些酵母菌可以通过出芽的方式进行无性繁殖,也可以通过形成孢子的形式进行有性繁殖。益生菌真菌被认为是对身体有益的真菌,可以添加到食物中,进行发酵啤酒或者烘焙食物等,也被应用于预防疾病和解决肠道微生物失衡的情况,如:抗生素引发的菌群失衡、炎性肠病、过敏等情况。然而,部分真菌也可以引发真菌感染性疾病。对人类有致病性的真菌约有300多个种类。除新型隐球菌外,医学上有意义的致病性真菌几乎都是霉菌。根据侵犯人体部位的不同,临床上将致病真菌分为浅部真菌和深部真菌。浅部真菌(癣菌)仅侵犯皮肤、毛发和指(趾)甲,而深部真菌能侵犯人体皮肤、黏膜、深部组织和内脏,甚至引起全身播散性感染。深部真菌感染肠道即表现为真菌性肠炎。除了引发感染,肠道真菌过度生长,也会导致小肠粘膜渗透力增加(即肠漏症),引发全身免疫失衡,导致慢性疾病。

真菌引发慢性疾病的机制:

常见的真菌——念珠菌和酵母菌产生的真菌毒素是功能医学强调的“5 个引起疾病的环境因素”之一:①可以引发局部炎症反应,例如:慢性鼻窦炎和肠易激综合征。②引发全身慢性炎症,是自身免疫性疾病常见原因。③胃肠道和鼻窦微生物组的真菌感染也会加重人体对环境过敏原的过度反应,使过敏相关的疾病如:食物过敏、哮喘和慢性皮炎加重。

 

功能医学指导下调整微生态失衡的“5R 疗法”:是帮助医生为患者治疗消化道、胆道系统或鼻窦微生物失衡的有效功能医学方案。

  1. 第一个“ R” 代表去除有害菌群(Remove)。微生物群是普遍存在的,医生不可能完全去除所有的有害菌群。那些被认为是致病的菌种,只要在微生物组中没有过度生长,并且一直受到免疫系统和共生菌群的监视和抑制,那么就不会危害身体——这一点尤其适用于酵母菌,酵母菌会侵入到身体的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等每个系统的微生物组中。功能医学的干预原则:动态、整体、平衡的构建生理系统,包括人体微生物组群,因此对于有害菌群来说,“去除”这个词可能并不是最适合的,而应该使用“抑制”来替代,临床实践中“抑制”是 5R疗法中最具挑战的一步。

  2. 第二个“ R”代表补充胃酸和消化酶(Replace)。消化不良为潜在的有害微生物组提供未被完全消化的蛋白质和脂肪。如:酵母菌主要依赖于碳水化合物,可以通过限制碳水化合物的摄入以去除酵母菌喜爱的食物来源,也可以补充胃酸和消化酶增加消化能力,减少未完全消化的蛋白质和脂肪。

  3. 第三个“ R”代表接种好菌-益生菌(Reinoculate)。应用有益菌群和微生物组群占据有害菌群所释放出的生态位,并防止有害菌群在被去除或抑制后再次繁殖。

  4. 第四个“ R”代表修复胃肠道的粘膜损伤(Repair)。念珠菌和酵母菌的过度生长会引起严重的炎症反应,而炎症是导致小肠粘膜渗透力增加(即肠漏症)的重要原因。

  5. 第五个“ R”代表重塑平衡(Rebalance)。改变患者的意识、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以促进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功能医学从业者不能忽略“5R 疗法”中的一个或多个步骤而影响到患者的康复。

 
常见的真菌过度生长引发的慢性疾病

念珠菌是常见的真菌,是导致真菌感染的最普遍和最具攻击性的原因之一。人体中受到顽固性真菌感染(不包括甲藓)的两个最普遍且最具有临床意义的部位是:鼻窦微生物组和消化道微生物组。慢性鼻窦炎的患者中,在没有被证明是其他致病因素之前,应该认为是慢性真菌感染导致了慢性鼻窦炎的症状。鼻窦炎和口腔感染中的真菌孢子可以接种到胃肠道,因此应该同时治疗鼻窦炎和肠炎。

慢性鼻窦炎非常普遍,临床一般针对症状的姑息治疗,包括抗组胺药、减少充血制剂和类固醇类药物。鼻窦微生物组也没有得到广泛地重视。慢性酵母菌感染是导致所有常见胃肠道疾病(如肠易激综合征),以及慢性鼻窦炎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但这一观点既往并没有得到正确认识和对待。既往认为慢性鼻窦炎不是由鼻窦中的微生物组失衡引起的,而是由外源因素引起的,如:皮屑、灰尘、霉菌孢子或者花粉。当然,这些物质会使慢性鼻窦炎恶化,但病因通常可能由于鼻窦中真菌的过度生长引起的过敏反应。为了避免强调微生物组问题,研究者们使用的是“变应性真菌性鼻窦炎”、“嗜酸细胞性慢性鼻窦炎(ECRS)”和“非变应性真菌性鼻窦炎”等名称。梅奥的研究结果表明,在慢性鼻窦炎患者的分泌物中培养出了多种酵母菌。目前通过使用功能医学和基因组学疗法,获得不可思议的疗效,并且会帮助到更多的患者。

目前研究已经认识到微生物组以及真菌在人体微生物组中过度生长的重要性。既往的普遍观点认为真菌是无害的寄生菌,而且不会导致全身性的症状和疾病。但目前人们逐渐发现:真菌在体内微生物组中的过度生长,即使是在皮肤和指甲上,无论症状如何,都会产生有害的毒性应激反应 。真菌毒素是真菌的次级代谢产物, 会导致人类和动物的疾病,甚至死亡。由于真菌毒素具有药理活性,一些真菌毒素或真菌毒素衍生物已经被用作抗生素、生长促进剂和其他药物,还有一些被用作化学制剂。与人类疾病有关的重要毒素物质,包括:黄曲霉素、桔霉素、麦角生物碱、伏马菌素、赫曲霉毒素 A、棒曲霉素、单端孢霉烯毒素以及玉米烯酮等。真菌会为了生存,还会制造和利用外源毒素,其中一类重要的毒素是酒精。酿酒厂利用某些真菌的这一特点来酿制酒精饮料。患有典型真菌性肠炎的患者只要摄入足够的糖类或碳水化合物就可以在其胃肠道中建立一个“小型的酿酒厂“,称为“自动酿酒综合征”。

70%的免疫系统存在于胃肠道内或胃肠道周围;而鼻窦和呼吸道的粘膜也具有各种免疫防御功能。在鼻窦或消化道的微生物组中,致病的酵母菌菌种必须能够避开免疫系统的监视,并具有与其他共生细菌竞争的能力才能存活下来。经过数亿年的时间,真菌已经完善了自身的生存方式,并产生一系列复杂的,并且化学性质稳定的真菌毒素。真菌性肠炎的主要治疗方法之一是低碳水化合物饮食,与抗真菌药物干预的地位同等重要。高碳水化合物的饮食和酗酒会促进真菌的繁殖,并会抑制免疫功能及有益菌群的生长,从而影响真菌性肠炎的治疗。患者必须摒弃饮食中的大部分碳水化合物,要做到这一点比较困难,通常需要专业的支持才能做到。有人认为“自动酿酒综合征”很罕见,但这其实取决于如何定义这个疾病。研究表明,在某些人群中它并不罕见,比如酗酒人群,在摄入充足碳水化合物的真菌性肠炎的患者群体中是常见的。如果患者正在去除念珠菌或者治疗真菌性肠炎,无法或者不愿意中断饮酒,建议选择喝干红葡萄酒,并尽可能避免摄入糖类这一物质,而且红酒中的花青素具有减少炎症的保护作用。

真菌性肠炎是众多导致全身性炎症的原因之一。真菌能够释放毒素,上调炎症水平,引发免疫失衡。免疫失衡则会导致癌症、过敏、自身免疫疾病、慢性感染性疾病,以及免疫缺陷综合征等疾病的出现。同时,可引发许多其他组学的失衡。亚临床的真菌性肠炎或鼻窦炎是有害的。接触真菌和隐藏的真菌毒素可以造成全身性炎症和自身免疫反应。功能医学医生应该高度怀疑接触真菌是所有炎症症状的一部分原因,无论是胃肠道相关的还是鼻窦相关的症状。

在癌症综合治疗中同样强调去除感染性免疫应激源的重要性,比如莱姆螺旋菌和念珠菌,从而恢复免疫平衡来抵抗癌症。

 

真菌性肠炎和真菌性鼻窦炎可能出现的症状:

1. 使用抗生素,但没有同时应用益生菌和/或益生元,在停用抗生素后出现胃肠道症状,如腹胀、产气、腹泻、便秘、腹部不适等,表明可能的原因是肠道真菌过度生长,防治方法:应该全程让患者同时服用抗生素和益生菌,从而保护患者的胃肠道微生物组。

2. 如果处在潮湿发霉环境,如地下室、发霉的空调等环境中,会产生不良反应,如头痛或疲劳等,这表明真菌性肠炎或鼻窦炎已经引起体内的过敏反应。

3. 对糖类或面包有着强烈的食欲,以及在摄入碳水化合物后会引起或加重胃肠道症状。真菌会争夺消化道和/或血液中的碳水化合物。这样便会降低血糖水平,产生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如果患有真菌性肠炎的患者为了满足食欲而摄入碳水化合物,那么就会促进酵母菌的增殖,进而引起胃肠道症状的恶化。

4. 通过 IgG 食物敏感检测发现患者对啤酒酵母、面包酵母或蘑菇食物敏感(见图1)。患者的食物敏感检测报告显示酿酒酵母、烘焙酵母或蘑菇的免疫球蛋白升高表示发生了交叉过敏。阳性结果可能是由真菌性肠炎或鼻窦炎生物体引起的免疫学反应,即这些生物体与无害的酵母菌和真菌(蘑菇)的蛋白质发生的交叉反应。即使阳性结果可能不是由于啤酒酵母、面包酵母或蘑菇引起的,但在找到和治愈真菌性肠炎和鼻窦炎的真正病因之前,应该限制这些食物的摄入。

 

5. 人体其他部位的真菌感染包括阴道、脚趾甲和皮肤的真菌感染。这些部位出现真菌感染表明缺乏抵抗真菌的能力和/或可能是发生在胃肠道和鼻窦的真菌感染蔓延到了这些部位。

6. “脑雾”—— 短期记忆受损。目前尚未明确导致这一症状的原因,可能是真菌毒素以某种方式影响了神经递质的传递。短期记忆受损是真菌性肠炎和鼻窦炎的病征性表现,并且会使人非常疲劳,特别是对于那些从事需要高认知能力工作的人群。

 

本期我们邀请孙雅薇医生介绍了真菌过度生长引发的生理失衡,以及与慢病发生的相关机制,下期将继续介绍真菌过度生长的评估与功能医学干预方案,敬请关注。